凡煙小說

第七十一章 ,布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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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秋葵水芹!”盼秋從屋外蹦跳著出門, 在她們耳邊道,“小珠想見你們。”

因為秋葵與水芹大部分時間都不在村裏,所以大家已經有一段日子不見了。

王小珠不知為何, 總是很黏水芹,小時候還沒那麽誇張,結果越長大便越黏她。

說實話, 水芹對王小珠並沒有那份友誼,不知為何,她總覺得王小珠這個人十分得怪, 但怪在哪裏,她又說不出, 最後只能歸根為氣場不和。

王小珠在她們面前十分卑微, 水芹見她如此, 也不好意思將不喜歡說出來,傷了人家一顆交朋友的心可就罪過了。

“水芹!”每次一見到她們幾個, 王小珠必定先喊水芹,她興沖沖地將手上的禮物遞給她:“這是我自己打的絡子, 祝兩個弟弟平安健康。”

水芹和秋葵連忙道謝。

從前是王家人不待見蔣家,現在是蔣家人不待見王家,反正無論哪一種, 意味著兩家人都無法成為朋友,所以王小珠也不敢直接進蔣家賀喜,而是叫了她們出來。

幾個小女孩笑嘻嘻聊了會, 王小珠睜著大眼睛格外委屈地問水芹:“水芹,你什麽時候能回來住呀,我好想你,好想和你一起玩啊。”

水芹安慰她:“過年我肯定會回來, 平常我都很忙的。你肚子餓嗎,要不我去給你拿些糕點來,今天桌上的糕點可都是從縣城有名的點心鋪子買回來的。”

誰知王小珠壓根就沒被她忽悠到,而是又問道:“我不餓,你去鎮上都做些什麽,那麽忙。”

她去醫館當藥童這事肯定不能讓人知道,於是水芹想了想道:“學刺繡,每天都在繡,眼睛都要花了。”

“學刺繡?去哪裏學,是不是要花很多銀子,刺繡好玩嗎?”她眨巴著眼睛繼續連環問。

水芹被問得一臉懵,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麽回答,這時許晏清就猶如天神一般從天而降,呼喚道:“水芹,秋葵,周姨喊你們。”

幾人聞聲看去,王小珠只見一清雋少年遙遙走近,身姿挺拔,面如冠玉,那是她在鄉間從來沒見過的驚艷風景,頓時呼吸一窒。

“來啦,”水芹面露喜色,拉著姐姐就要回去,“我們先走啦,今日有些忙,日後空閑再聚。”

王小珠還想說些什麽,誰知盼秋很是心大地揮揮手,將兩人趕走了,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倆姐妹遠去。眼見盼秋也要走,王小珠一把拉住她,問道:“那哥哥是誰,是水芹家的親戚嗎?”

“他你都不知道!”盼秋連忙給她介紹,“那是隔壁村的許秀才,今年才十二歲,別人想見都見不到呢,結果他叔叔與蔣叔叔是好友,蔣叔叔一請他們就來了,沒想到吧。”

見王小珠沒什麽反應,盼秋無趣地撅了撅嘴,往爹娘處走去。

怔了不知道多久,王小珠突然喃喃道:“是他,就是他……”接著魂不守舍地走了回去。

許晏清在家休整兩日,便收拾好行李,與水芹一起回了縣裏,正式入了縣學。

縣學與私塾還是有很多不一樣的,私塾只有一個夫子,私塾卻有多位夫子,每人負責的課業都不同,並且每位夫子都是舉人出生。

更讓許晏清驚訝的是,縣學竟然還教琴棋書畫、騎馬射箭。

縣學一共三十多人,年長的幾人都四五十歲了,最年少不過許晏清,其餘十五六七八歲的也有三五個,不過大部分都在二三十歲。

雖說縣學每兩年便有新人進門,但同時也有舊人離去。

如果說院試是高考,那鄉試便是研究生考試,難度一再上升,這十年,鄉試上榜的不過兩人,可想而知這鄉試有多難。

年紀小一些的還好,年紀大些的恐怕撐不過十年。

再說這縣學,雖說夫子都是舉人,但舉人也分個高低,縣學比起州學可要差上許多,所以一些有錢人家都往州學去了,留在縣學的,家中條件不過爾爾,這倒是讓許晏清覺得輕松許多。

許晏清在縣學一切都好,幾位夫子都是和藹之人,其中一位更是表示有意向收他為徒,他糾結了幾日,最後在同門的推薦下同意了,行了拜師禮。

說到同門,許晏清剛進縣學時還驚了幾天。

縣學有住的地方,並且建造不錯,兩人一舍,許晏清從前在私塾是必須住宿的,所以帶了全部家當來,誰知一到這裏才發現,住宿並不是強制的,因為每日課業並不多,自修時間比較長,所以許多同門都住在家中。

再有就是上課,在私塾時,每個人都被盯得緊緊的,誰都不許偷懶,而在縣學,夫子根本不會管有沒有人聽,只是自顧自地講,甚至有兩位夫子直接道,休息時間不準去打擾他們,所有有疑問的地方都要在課堂解決。

最讓他震驚的便是,並不是每位同門都很勤奮。

當然,在私塾,也不是每位同門都很勤奮,但至少都按時上課。

可縣學中的學子都已經中了秀才,竟然還有好些人遲到早退甚至不來上課,他來了一周,舍友楊科才道還有好幾人壓根沒在縣學出現過。

許晏清可真是開了眼界,只覺得世界之大,果然無奇不有。

兩周後,他的縣學生活漸漸步入正軌,他拜師的夫子名叫尤維,主教四書、策論與經義,他今年不到四十,考取舉人已十多年。

他在縣學已有五年,口碑很是不錯,不同於其他夫子,他稍稍負責一些,不過也僅限於自己的弟子。

他共收了五位弟子,年紀都偏小,並且名次都靠前,許晏清同舍的楊科也在他名下,他們五位總是會被開小竈,許晏清對學習之事向來嫌少不嫌多,也是因為如此才會答應做尤夫子的弟子。

一晃已近年關,這日水芹吃了午飯,正打算睡一會,便被莫大夫叫進了他的休息間。

還沒等水芹猜測是什麽事,就聽莫大夫扔下個重磅消息:“小勤,近期我有收徒的打算。”

水芹驚喜地看向他,只聽他緩緩道:“我學醫三十載,救治過成千上萬的病人,然而,始終踏不出眼前這片安穩地。我偶爾會自負,更多時候卻明白自己不過如此,故而一直沒有收徒的念頭,總覺得是在禍害人。”

“但前兩日,我終是下定了決心,還是想要出去看看。路線暫時是往北去,歷時一二載,一路走一路醫。北方多旱災蝗災瘟疫,途中肯定是會有危險的,所以我會同鏢行的人一同上路,以確保安全。”

“如果你願意拜我為師,那這一趟游歷我們便一起去,如果你不願意,我會讓衛大夫收你為徒,我們相處大半年,我相信你將來會是一位好醫者。”

“莫大夫……”水芹當即的想法自然是想拜他為師,也想跟隨他出去游歷,但是一想到爹娘,想到他們恐怕不會同意,她便猶豫了。

倒不是因為爹娘便要放棄,而是想征得他們的同意。

畢竟這趟游歷關系到生命安全問題,是爹娘給了她一條命,她不能如此不管不顧地遠走高飛,還是要讓爹娘放心,這樣她自己也可以無牽無掛地出門。

思考足足有一刻,水芹認真道:“莫大夫,能否讓我再考慮兩日。”

莫大夫寬容點頭道:“那是當然,這趟游歷暫定二月出發,你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考慮,水芹,還望你慎重決定。”

走出門後,水芹既激動又憂愁。萬一爹娘不同意,她會拒絕莫大夫,留下來嗎?

捫心自問,水芹恐怕做不到。

她只能保證最大限度保證自己的安全,但人生畢竟是自己的,無論如何,她都要出去闖一闖。

因著這件事,莫大夫提早了好些天就給她放了年假,但許晏清還有三日才放假,水芹便呆在縣裏頭,一邊制作護身的藥物,一邊研究紡線車。

水芹一開始還以為做紡線車是件容易的事,意氣風發地上手了,可越做越發現,這可不是一般的難。

她從來沒接觸過這些手工活,就算知道原理,一時之間也難以具象化,中途半年甚至一度想要放棄。

還是小草堅持下來,她對手工活很是喜歡,每日都鼓搗一番,結果還真做出了些名堂,紡輪的最終版便是她做出來的,最新的紡輪又絲滑又省事,比水芹做的好了許多。

一年後,紡線車最終成型了,雖然還是有許多瑕疵,但比起手工,效率提升了三至五倍,而且紡出來的線十分均勻,不似手工線粗糙。

這次水芹帶過來,一是最後再完善一下,二是想由許晏清陪著,將這車給布莊老板瞧一瞧。

終於等到許晏清放假,第二天一早,水芹便帶著紡線車催著許晏清去了布莊。

縣裏最大的布莊有兩家,一家名叫良美布莊,另一家叫金絲布莊,從名字便能看出來,一家做的低端,一家做的高端。

水芹本來矚意良美布莊,誰知剛進去說了自己做了個紡線車,想見店家,便被小二轟出來了。

他不屑道:“不買東西的鄉巴佬,趕緊滾蛋吧。”

水芹默了默,看了看上面的牌匾,再看看裏面三三兩兩的普通百姓,神情一言難盡。

許晏清臉上帶了些怒氣,擡腳就想進去與那小二爭辯,被水芹擋了下來:“晏清哥,沒必要為了這種人生氣,我們去金絲布莊看看吧,他們這種態度,吃虧的可不是我,是他們自己。”

說的也是,許晏清的視線冷冷劃過那小二的臉,護著水芹往隔壁金絲布莊走去。

兩家布莊離得十分近,一到金絲布莊門口,便覺得眼前一亮,那雕花大門,滿臉親切微笑的小二,整齊華美的貨架,與良美布莊截然不同。

見了水芹二人,門口的小二先是柔聲問候了一番,然後遞上沏好的溫茶,帶著他們在店內逛了一圈。

金絲布莊不似良美布莊,布料隨意堆放,成衣寥寥無幾。他們反倒掛滿了華美的成衣,布料整齊地擺放在一旁,並且還設有普通麻布區,水芹看了看價格,實際上與良美布莊無二,一樣的實惠,並且這裏更加整潔。

水芹跟著逛了逛,覺得在這店裏十分舒適,店內無論是服務還是布料都是上佳,她看著都想下手買。

看完,水芹不好意思道:“實際上,這次我並不是為了買布而來,這兩年我得知棉布因為其制作覆雜,故而價格昂貴,普通人家都買不起,便做了一個紡線車,能大大提高紡線的效率,請問,我能不能見一下你們店家?”

小二微笑應聲:“理應是可以的,只是今日店家不在本店,要不我先幫你們通知掌櫃,有什麽事都可以與掌櫃說,我們掌櫃可是最被店家看重的。”

見他如此態度,水芹的心放下了一半,連連答應。

不過片刻,一位身材頗為魁梧的掌櫃便走了出來,視線劃過水芹,在許晏清身上頓了頓,露出個和善的笑:“幸會幸會,我便是嘉通縣金絲布莊的掌櫃,有什麽事,進屋說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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